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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督理沒回答。
擡腿把一隻腳踏到了桌旁的硬木椅子上,他抓起面包就咬了一大口,然後一邊嚼一邊又喝了一口熱茶。
張家田從沒見過他這麼粗豪的喫喝過,幾乎看傻了眼。
而雷督理狼吞虎咽的喫了個大半個面包之後,擡手一抹嘴,隨即放下腳走到床前,彎腰從床底下拖出了個長方形大皮箱。
皮箱蓋子沒鎖,一掀就開。
張家田湊近了一看,隻見裡面墊着紅綢子襯裡,擺着五六支長短槍,每支槍都配了皮帶槍套。
雷督理脫了外面的呢子大衣,脫了裡面的西裝上衣,又脫了襯衫外的毛線背心。
張家田看他這意思像是要打赤膊,連忙要攔:&ldo;大帥别脫了,今晚兒可真是有點兒涼。
&rdo;雷督理沒理他,彎腰撿出一支手槍,挎到了自己身上。
挎完一支,再挎京城張家田跳下火車,并沒有摔死。
他落到了一大蓬青草上,除了嚇了一跳之外,周身連塊油皮都沒破。
在夜風之中呼呼喘着粗氣,他自覺着很幸運,恨不得與這堆草融為一體,求個平安。
可是‐‐他轉念又一想:&ldo;大帥掉哪兒去了?&rdo;他不敢站起來走路,怕挨槍子兒,隻能在地上匍匐着爬,一邊爬一邊小聲的呼喚:&ldo;大帥?你在哪兒呢大帥?&rdo;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腳踝。
他慌忙一回頭,發現自己腳旁是一株歪脖子矮樹,樹下黑黢黢的蹲着個人,正是雷督理。
雷督理蹲成一團,一手捂着腦袋。
他爬過去也蹲起來,伸手去摸雷督理的頭臉:&ldo;大帥,您怎麼了?您這是‐‐&rdo;他把濕漉漉的手指送到鼻端嗅了嗅,心中登時一慌:&ldo;您流血了?&rdo;雷督理撥開他的手:&ldo;我的兵來了,沒事了。
&rdo;張家田這才發現,槍聲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激烈了,而那截火龍似的列車已經衝出火車道,死蛇一般的摔脫了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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