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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覺得自己有罪,覺得我爸爸是引導她犯罪的罪人。
離婚的導火索,是那個模型。”
邊羽說,“我爸媽是因為那個伊爾76模型相識的,在他們認識之前,我爺爺就送過我爸一個一模一樣的模型。
這兩個模型仿佛我爸的精神支柱一樣,一個代表他父親對他的肯定,一個代表他的愛情。
他將兩個模型放在展示台上,每次回來都會擦拭它們,非常的愛惜。
但有一次……”
有一次,柳德米拉和邊至暉爆發爭吵的時候,她想砸壞她親手做的那架伊爾76模型,結果不慎將邊至暉父親所送的模型砸壞。
他們同時望着地上的飛機碎片發呆。
柳德米拉砸壞了父親對邊至暉的認可。
在情感上,邊至暉知道,柳德米拉想砸壞的是他們的信物。
對於他來說,這兩個東西在同一時間都破碎了。
“離婚後,她打了一通電話回到家裡,想問我外祖父的情況。
然後,有一天,家裡來了兩個陌生的外國男女,講着和我媽一樣的語言。”
邊羽說到此處,眼神徹底暗淡下去,“那一天,我媽媽一直在哭。
臨走之前,她抱着我跟我說‘小羽,媽媽的爸爸也會想媽媽,媽媽得回去了’。
我知道,她不想走。
隻要我爸能夠回來攔着那兩個人,她不會走。
我打電話給我爸,想讓我爸回來阻止,或者,至少來看一下。”
邊羽對那天的畫面記得非常清楚,媽媽的眼神是一點不想離開的。
但那兩位肅穆的西方“親戚”
帶來沉沉的壓力,身上湧動判官一般的氣息,猶如一把無形的枷鎖已經拷在媽媽身上。
他們口中以邊羽外祖父重病作為理由,暗示柳德米拉若不回去侍奉父親,柳德米拉與孩子就會受到“主”
的天罰。
這些話對她來說殺傷力太大了,從小到大刻入骨子裡的教育,讓她對主與惡魔的存在堅信無比。
她真的信世間有天罰,也真的相信自己是罪人。
“而我爸卻告訴我,他和媽媽早沒有關系,我媽想做什麼、想去哪,是她的事情。”
邊羽繼續說道,“他那天始終沒有回來,我媽也被她那兩位親戚帶走了。”
“與其說你爸在這件事情上處理得不好,不如說他根本放棄處理。”
堯爭直言不諱道,“他回避了。”
在堯爭看來,這是一種懦弱的表現。
剛離婚的夫妻,就算沒有感情了,也有親情。
在得知對方即將徹底離開孩子和家庭時,無論如何,都應該邊羽不說話了,就這麼完全放鬆地、靜靜地靠在堯爭的肩上。
他忽然感到一股很安穩的睏意擁抱着他。
迷迷糊糊間,他聽到堯爭低聲說:“再睡會兒吧,再睡一覺就到了。”
他這一覺睡得夠沉的,連飛機下降時都未醒。
邊羽睜開眼的時候,坐着的沙發被拉開,變成簡易的一張床,身上多了厚厚的毯子。
飛機已經落地。
明斯克機場出現在舷窗外,雪正下着。
跑道模糊,塔台隱在霧中,地面一片白,幾架軍機靜停在遠處。
明斯克比北京時間慢5個小時,在北京現在已是中午,明斯克天剛亮。
剛升起的太陽讓邊羽不覺眯起眼睛,他眺望陌生的雪景中熟悉的太陽,靜止得像蠟白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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