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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譽半蹲下身子,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從懸崖邊緣救了回來。
劫後餘生,張一鳴魂都快嚇沒了,在雪地上坐半天,也沒覺得冷,隻呲牙咧嘴:“我這是倒了什麼黴!
雲霄窮到這地步了?連橋都是爛的?”
楚君譽沒有站起來,就這麼與他對視,過分蒼白的臉在雪色照應下,浮現一層淡而神秘的光。
黑發如瀑,華衣重錦。
極淺的眼眸此刻似乎帶着笑意,隻是內容冰冷。
“都說雪天路滑,你怎麼還是那麼不小心。”
張一鳴扯嘴角:“這不是路滑啊,這就是雲霄設下的陷阱。”
楚君譽朝他伸出手:“還能走嗎?”
張一鳴動了動手,卻發現手按在雪面上太久,已經和冰粘在了一起。
他欲哭無淚,撕破一層皮,手掌血肉模糊,由楚君譽扶着,才站起來。
站起來也站不穩——腿剛剛撞到懸崖壁,受了傷,走也走不得了。
張一鳴歎口氣:“……我可能無緣雲霄了,你快點走吧,别管我了,爭取做返璞歸真走出斷橋的瞬間,風雪消盡。
陰冷濕寒的氣息也散得一幹二淨。
天光露了出來,金雲浮日,處處青山。
最後隻剩楚君譽一人立在青石前。
剛剛風雪荒原仿若一夢。
他卻早有預料般,甚至不曾回望去尋找那個消失的人。
視線隻落在前方。
立於此處千百年的青石靜默無言,上面三道劍痕瀟灑放肆,看出刻畫人的意氣風發。
楚君譽彎身,蒼白的手指扶上青石,輕輕滑下。
黑發傾落,遮住神情。
手指描摹字眼,如在拂去墓碑上的塵埃。
裴景一臉悻悻地將神識收回來。
陳虛在旁邊就差大笑出聲,難得見他喫癟一次,更是幸災樂禍道:“我看他是個好苗子,入內峰,我定了。”
裴景:“你算老幾。”
陳虛道:“你别不是惱羞成怒了吧,吹自己吹成這樣,活該栽跟頭。”
裴景扯了扯唇角:“呵。”
陳虛搖頭:“你還想收他為徒,人家根本瞧不上你。”
裴景瞪他一眼:“滾。”
大殿之內人人憋笑,隻是除了陳虛也沒人敢對他這麼放肆。
負責的女修上前,遞上一本名冊,柔聲道:“裴師兄,入內峰的十名弟子我們已經選好,請您過目。”
裴景不再理會陳虛的嘲笑,接過女修手裡名冊,握着筆,看到着最上方被朱筆圈起的名字,神色一愣,陷入了沉思。
陳虛留意到他的表情,皺了皺眉說:“他這也算通過了你的考核吧,你就别再整什麼幺蛾子了。”
裴景語氣很淡:“說的好像我是刻意刁難他一樣。”
陳虛:“你不就是嗎?”
“你說是就是吧。”
裴景認了他的誣陷,懶得解釋。
提筆,隻在下筆的時候頓了一下,很快便幹脆利落,一撇將楚君譽的名字劃去。
“你——!”
在陳虛震驚生氣的眼神裡,裴景道:“我還是覺得他不适合。
但是放棄他我又覺得可惜,先讓他在外峰呆着吧,過段時間再看看。”
陳虛跟他呆在一起每天都在暴躁邊緣,氣得磨牙:“你就不怕掌門回來削死你?”
裴景想了想,懶洋洋笑:“不會的。”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偏頭對陳虛說:“我是真的覺得,我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要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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