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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你去扶林姑娘。”
大約歇了片刻,顧雲籬站起身,將大敞的門合上,任憑風雨在屋外鬼哭狼嚎。
她低頭欲找根繩子將趙玉竹捆起來,便將室內的燈都點了起來。
這一來,也看清了趙玉竹的樣子。
她被點了穴動彈不得,在地闆上躺着,藥癮一股莫名的情感在名為“憐惜”
的土壤裡生根、發芽,悄然滋長。
林宣禮位居皇城司,替官家辦事,可她也不能忘了一件事——他是右相之子,於情於理,都該偏向着右相,既如此,一個小小江寧的貪官又何苦值得他冒着被台谏參一本越職言事的風險,去設局設計貪官落網?那自然是因為這件事值得做了,這般一想,原先令顧雲籬疑惑的點解開了:這江寧的官吏恐怕都是右相政敵的門下客,林宣禮這般做,也是為他父親的派系之爭添磚加瓦罷了。
他押送蕭介亭,離開江寧又留下一批人,明面上是照看林慕禾周全,可連着這些日林慕禾身陷囹圄,這群暗衛都沒有出現,反倒是路由之按捺不住和趙玉竹起事時準時出現,未嘗不能探查他的用意。
眉心狠狠一抽,顧雲籬嘗到舌尖的鐵鏽味,暗自哂笑:這林宣禮果然是個做官設局的好料子,就連庶妹的安危都能被設計進他的局裡。
可他終究百密一疏,叫蕭介亭跑了去。
“你究竟想說什麼……”
她手指掐進肉裡,隱隱猜出了個大概。
“趁我如今還活着,我提醒你一句吧,”
趙玉竹吸了口氣,大抵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别以為自己能摘得幹淨了,你那日入公堂替林家二娘辯白時,便已入局了。”
她絕口不提那“壓在江寧官府頭上”
的人是誰,可見對此人的忌憚,顧雲籬心中一白,忽然便想通了。
右相自诩清流,而如今朝中與清流相抗,為清流不齒的,不就是世族勢力根深蒂固的權臣嗎?這麼一說,就簡直像是把左相的名字貼在明堂上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她隻想查清舊案一事的真相,卻身不由己地被牽扯進這朝廷黨爭,哪怕這江寧官員的落馬不是出自她本意,可那高坐權力之椅上的勳爵貴人又如何會在意尋常人的死活?他們自然不會輕易姑息讓自己的勢力被無端砍去的人。
一時間,顧雲籬心裡一陣無語,不知該作何反應,良久,她眸子轉了轉,盯着倚在牆角的趙玉竹,冷笑出聲。
她還想問些更具體的事情,可任她如何質問,趙玉竹隻垂着腦袋沉默,都是一副不願回答的模樣。
風停雨歇,林慕禾也悠悠轉醒,她頭痛欲裂,摸着一旁的帳幔扯了一下,就聽見有人在耳邊輕聲喚:“姐姐,林娘子醒了。”
撫着頭緩和了一會兒,她這才徹底清醒了過來,回想了一番方才的事,她這才想起一件事來:“清霜姑娘,小葉、小葉呢?”
清霜安撫她:“小葉姐姐沒事,她被吹了迷藥,在外屋睡着了,我已經把她安頓好了。”
顧雲籬走至她榻邊,撥開了眼前的帳幔,勾在一旁。
她垂下眸子,借着昏黃的燭火去細看她的臉,表情凝重,目光又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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