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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淵一直靜靜地聽着,無悲無喜,他總覺得凡人的悲歡離合如同太陽東升西落一般平淡無聊,況且他自成妖時就一心是清修登仙,不去多管凡間世態,自是不懂得蘇禾心內落寞,聽完蘇禾說的話,也隻不過是換了個姿勢而已。
倒是蘇禾如今挺感激祈淵一直在自己身側的,瞄了他一眼,想起不久前還在蘇府的場景,忽地輕笑道:“這下好了,蘇府上上下下大約都知道你不是凡人了。”
祈淵從蘇禾身上移開目光,不願再去理他,瞧着窗邊那株芍藥花思緒神遊,誰也不知他在想什麼。
褪去了蘇府的紛擾,雲嵐山的小院子中重歸寂靜,此夜也像曾經的夜晚一樣安然,隻是秋意漸濃,涼意也逐漸侵襲而至。
蘇禾心思重,縱使嘴上沒說,也必定是在蘇府發生的事情中攢了些火氣,再加上山中秋夜寒涼,一個不註意,便如此這般染了傷寒,他此時頭腦暈暈沉沉,甚至意識已幾近渙散,隻知道縮起身子,下意識地念叨着冷。
祈淵蹲在一旁聽了一會兒,直到蘇禾的聲音逐漸微弱,最後實在聽不出了才用手輕勾了勾蘇禾的下顎,那動作仿佛是在逗弄一隻乖巧的狗兒。
蘇禾仍是沒有反應,雙眼緊閉,嘴唇發白,身上愈發滾燙。
祈淵墨黑色的眸中流露出一絲無奈,暗歎蘇禾這肉體凡胎弱不禁風,他瞧着蘇禾琢磨了片刻,想起前些年在武當山清修時,偶然聽柳疏逸所講的那些關於凡人的傷寒雜病,忽憶起這凡人體內火氣若是良久不退,便會侵了腦子,倒時候呆呆傻傻再也無法正常。
想到此處,祈淵眼中無奈更深了幾分。
若不是為了養傷,他是定然不願與蘇禾這等凡人有往來的,日後蘇禾若是傻掉,他怕是寧願放棄養傷,也不願再看蘇禾一眼。
於是祈淵大發慈悲般兩手一撈,將蘇禾扔到榻上去了,而後提起地上被角一拋,那被子便聽話地裹在蘇禾身上。
落回榻上時,蘇禾僅是輕輕哼唧了一聲,之後便沉沉睡去,散亂的發遮掩了他半張臉,愈發顯得整個人病怏怏的沒有生氣。
祈淵站在床榻旁,然後伸出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劃,便又絲縷柔光纏在他的指尖兒,不過這些本該匯入蘇禾體內,驅散他寒毒的柔光卻又在眨眼間熄滅。
賊心不死的老蛇妖突然改主意了。
他覺得不如就讓蘇禾燒上半日,恰好他今日是懶得出去曬太陽了,從蘇禾身上取取暖倒還方便。
可憐昏沉着的蘇禾就這麼被老蛇妖利用着,像極了冬日裡那些富人們捧在手中的手爐。
隻是祈淵沒法把這麼大的一個人團成手爐大小,便將手從蘇禾衣領中伸進去,打算取一個最暖和的部位用。
帶着涼氣的手掌便沿着蘇禾的後背一路下滑,祈淵一邊摸着一邊皺眉,想着這蘇禾也太瘦了些,平日裡他衣着鬆垮倒也看不太出來,今日一摸下去才覺得略微硌手,也就僅是後臀摸起來舒服些,祈淵的手便有意無意地在那裡停了片刻。
不過這老蛇妖清修良久,似乎也修出了那麼點兒廉恥心,到底是從蘇禾的衣物中抽出了手,仍是選擇蘇禾的脖頸取暖。
隻是祈淵邊將手覆在蘇禾脖頸上,邊莫名地想起了那日他與蘇禾於蘇府中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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