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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雖小,卻猶如平地起驚雷。
眾人停了動作,皆轉頭看去。
朝見雪帶着虛弱的病容在門邊冒出來,一張臉慘白如鬼,汗濕的鴉黑長發海藻般壓在肩頭。
他用弱弱的沙啞氣音說:“我要喝水——”
眾人傻眼。
慕元真君也親自確定過的死訊,怎就死而復生?不過沒死就好,沒死就可轉圜。
莫澤之掙紮大喊:“朝見雪,你快向你師尊解釋!
是你主動放我進來的,是你說喜歡我,對不對!”
他要力證這再不濟也是合姦未遂。
朝見雪懵懂地看過來,目光呆滯找不到焦點,像是在努力找着記憶。
他腦中劇烈疼痛,幹啞着喉嚨道:“好像是……”
記憶中確實有這一段,他想起這人的姓名,想起他對自己的笑。
“撲通”
一下。
朝見雪又頭一栽暈倒過去。
於是場面大為混亂,已死之人死而復生,弟子們來來去去取藥取靈寶,真君替他修補受損心脈。
因為他的話,莫澤之也暫時關回在仙門大比時原本的居所等候處置。
渾噩之中,朝見雪腦袋逐漸清明。
陌生的記憶湧入腦海,讓他慢慢厘清了現下形勢。
他穿了,現在是玄真界大比(一)仙門大比五十年一度,每次持續七日。
身處築基、金丹、元嬰三階修為的弟子們各比出前三,主打友誼賽,給枯燥的修行生活添添樂子。
元嬰再往上的三階就不興打了,否則要把場子打爛。
樂子年年有,今年格外多。
山道上,正有五六名他宗弟子唧唧歪歪,互相嚼嚼新鮮聽來的八卦。
“說是朝見雪主動,莫澤之也是無意……”
“你聽他們天搖宗放屁,我早就聽說莫澤之為人品行有問題,就朝見雪那個傻子,能玩的過他嗎?”
“但第一日我倒確實看見朝見雪與他說話,笑得挺開心。”
“無為宗也是,怎麼不找弟子看着點……”
還要再說,那人忽然被身邊人拉了拉袖子,目光示意他向前方看。
層層的蜿蜒石階上方,有一人正緩步走在他們前面。
晨光下他身負銀劍,劍鞘上的紋路看不清晰,隻有柄上垂下的玉荷花穗子醒目。
他似是剛從山下回來,未穿仙宗校服,着天水碧色的緞面無袖對襟外袍,內搭淡色窄袖,如水洗天光,和萬裡無雲的天接在一起。
隻看見他,幾人就從斜後方感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壓迫,不禁噤聲。
幾人都看過仙門新秀名錄畫冊,就憑那柄墜了玉荷花的劍,便認得出他是玉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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