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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小燕子將食盒舉過頭頂,手臂微微發顫,“粗鄙喫食,恐污聖口。”
蘇公公上前接過食盒,小心翼翼地打開。
熱氣裹挾着辣椒和芝麻的香氣瞬間散開,在清雅的花香裡添了幾分煙火氣。
乾隆走到廊下的石桌旁坐下,明黃的龍袍鋪在石凳上,格外醒目。
他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吧,陪朕嘗嘗你的手藝。”
“臣女不敢。”
小燕子連忙擺手,指尖無意識地絞着藕荷色裙擺,“君臣有别,臣女站着就好。”
乾隆也不勉強,拿起竹筷夾了塊煎餅。
金黃的餅皮上沾着鮮紅的蘿蔔丁,熱氣騰騰。
他咬了一口,辛辣的滋味在舌尖炸開,眼底卻閃過一絲懷念:“不錯,夠辣夠香,有當年的味道。”
小燕子的心猛地一縮,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當年的味道……他果然記得。
前世在雜院,她海棠落瓣,心防暗築晨露從海棠花瓣上滾落,“嗒”
地砸在青石闆上,驚得小燕子猛地回神。
她看着乾隆含笑的眼睛,那笑意裡藏着探究,像溫水煮茶,慢慢蒸騰的熱氣讓她渾身不自在。
“皇上說笑了。”
小燕子連忙低下頭,辮梢的紅綢帶垂在胸前,隨着急促的呼吸輕輕晃動,“臣女蒲柳之姿,胸無點墨,哪敢在皇上面前獻醜?再說……再說臣女還有家學要修,怕是抽不出空來。”
乾隆看着她緊張得指尖都在發顫,像隻炸毛的小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緩步走到海棠樹下,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粉白的花瓣在他指縫間輕輕顫動:“家學重要,陪朕說話就不重要了?”
他轉過身,晨光落在他眼角的細紋上,竟添了幾分溫和,“朕聽聞方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前日宮宴上那曲《平沙落雁》,可是驚豔了不少人。”
小燕子的心又是一緊。
宮宴上她不過是被方夫人推着彈了半曲,怎麼連這個都記在心上?她攥緊了裙擺,藕荷色的料子被捏出深深的褶子:“那是……那是父親請名師教導,臣女隻是略懂皮毛,當不得皇上誇贊。”
“略懂皮毛就能彈出那般意境?”
乾隆挑眉,指尖撚着海棠花瓣慢慢轉動,“方小姐太謙虛了。
朕宮裡的樂師,怕是也彈不出你那股子靈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發間的珍珠步搖上,“昨日賞你的步搖,怎麼不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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