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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黃昏坐到天黑,一人喝了幾碗糖水,趁着舒然去結賬的功夫,舒羿遞給席策遠一份文件袋,像過去那些年那樣,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走了”
,就領着結完賬回來的舒然離開了糖水鋪。
舒然坐到副駕駛位置。
旁邊主駕駛座的人側身給她扣上安全帶,看她依依不舍的盯着後視鏡,皮笑肉不笑道:“舍不得?”
“有點,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見到。”
她最近變得格外誠實,很少再說違心的話語。
舒弈手搭在方向盤上,車子平穩的駛出這條街道,直到後視鏡中再也看不到席策遠的身影,他半降下車窗,微涼晚風帶去車內悶熱,不經意的問:“怪我嗎?”
舒然愜意的眯起眼睛,連帶着聲音都輕快起來,“不怪啊,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她理解他怕她再受傷,所以看的比較緊。
舒羿自嘲道:“所以隻要打着為你好的旗號,就能處處限制你,事事管着你嗎?”
她笑容爛漫:“你可以,你是我哥,我很聽你話的。”
倒不是說她習慣了逆來順受,犯而不校,隻是體會到了生命可貴,不想跟她哥計較。
何況她的人生已過半途,除了愛情,總還會有其他東西。
【我很聽你話的。
】這呼應的話語喚醒舒羿某段斷片的記憶。
【你哪有這麼聽我話……】望着他陰轉多雲的面色,舒然抿嘴淺笑。
她以為她和席策遠就這樣時,落地鵬城的青縣的某個偏僻位置,幾間土坯房組成一個知青點。
外圍紮了一圈籬笆,圍出一處小院子,院內種了些當季的青菜,長勢不算好,葉片稀疏枯黃,像營養不良。
廚房屋簷下堆放着幾框木柴和幹草,旁邊堂屋牆上貼着“廣闊天地,大有可為”
的標語,中間佈滿劃痕的長條木桌上擺着翻到卷邊的書,桌下放着簡易馬紮或是從别處借的木凳。
知青住着的房屋,入眼一排靠牆的大通鋪,各色被褥整齊的疊放在床頭,隻有最裡側的被子還鋪散着。
同屋的黑瘦女知青見她遲遲不起,走過去拍了拍,“起來上工了。”
被子裡的人還是毫無動靜,女知青又扯了扯她被子。
“快點,不然一會又沒你飯喫了。”
被子裡露出一張潮紅的小臉,額間挂着細密的汗水,雙眼緊閉,呼吸短促而灼燙。
“哎。”
女知青叫了一聲,其他人聽見她的喊聲,從屋外進來後,一邊摸床上人滾燙的額頭一邊嘗試叫醒她,“舒然。”
“舒然?”
“能聽見我們說話嗎?醒醒。”
任她們如何叫,床上的舒然都沒有回應。
一個人狐疑的問:“不會燒暈過去了吧。”
另一人說:“那怎麼辦,要不送衛生室吧。”
剛開始大驚小怪呼喊她們進來看看的黑瘦女人卻說:“送啥,她不是總生病嗎,之前都沒啥事,這次能有啥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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