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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告訴你。”
“意料之中,”
江子衿點頭,“陌生人?”
“不是。”
方若禹想點到為止,不能再說太多了。
江子衿聽到這個答案欲言又止地看方若禹。
“别他媽擺鬼臉,有屁快放。”
江子衿熟練地撬開酒瓶子,給方若禹面前的小玻璃杯滿上。
“我們還太年輕了,承受不起出櫃的後果。”
方若禹垂下眼,說:“我不可能出櫃的。”
江子衿不知道方若禹說的“不可能”
是什麼意思:“以後也不可能?”
“嗯,”
方若禹一隻手托着頭,“這輩子就這樣唄,一個人挺好的。”
江子衿恨鐵不成鋼地拿筷子戳他臉。
喫完飯天完全黑了,江子衿回家要路過方若禹家小區,於是兩個人聊着天很快就走到了方若禹樓下。
一樓左右兩家朝外的房間都開了燈,右邊一邊祥和的是方若禹家,左邊窗子裡飄出一陣模糊但絕對激烈的吵架聲。
“又來了。”
江子衿說。
“經常這樣,吵完就好了。”
方若禹擡腳上樓跟他告别,“今天謝謝你,改天見。”
方若禹用鑰匙開家門的時候身後那道防盜門背後傳來一聲被撞擊的巨響,嚇得他手腕一抖,鑰匙差點兒沒拿穩。
方若禹回頭看着嚴雙家門口,豎起耳朵聽,隻聽到裡面男女暴怒的聲線交織在一起,文字無法分辨。
他搖搖頭回了家。
方若禹是被媽媽叫醒的。
醒來的時候雙眼酸澀,看到客廳還開着燈,窗簾縫外沒有一絲天光,給人一種不知天昏地暗的迷幻感。
方若禹睏到極點,閉上眼帶着鼻音問:“……幾點啊。”
方媽媽拿手理了理他的亂毛,輕聲說:“方子?醒醒,給你雙哥讓個位置。”
方若禹耳朵裡捕捉到“嚴雙”
兩個字,瞬間就清醒了一半。
門外有細微的對話聲,他分辨出一個是自家老爸的,另一個就是嚴雙的。
“現在幾點?”
方若禹邊套衣服邊問。
“1點。”
方若禹拖鞋沒穿就跑出去。
家門半開着,門口嚴雙媽媽長期盤起的頭發散了下來,臉頰邊還有沒幹的淚痕,方若禹爸爸對着她說着什麼,點點頭把門關上,拿出拖鞋讓嚴雙穿。
嚴雙一個一米八幾大老爺們兒直挺挺站在玄關處,雙眼發直,拳頭半鬆開,指關節通紅,新買的襯衫領口歪歪地依靠在脖子周圍,牛奶汽水嚴雙前一晚睡得不安穩,6點就把方若禹拱醒。
醒來的時候兩個人還保持抱在一起的姿勢,活像一個繩結。
方若禹想還好他們早起了,要不然被老媽看見了不得下巴掉下來再一人一巴掌。
嚴雙回家看家裡沒有人,客廳和主臥一片狼藉,收藏櫃裡擺放地齊整的旅遊紀念品被打下來個七七八八,地面上走兩步就是水漬和玻璃渣,一個空的行李箱倒扣在沙發邊。
方若禹穿着冬天用的厚底拖鞋踮着腳踩進去,跟在嚴雙後面幫忙打掃,拿一塊抹佈先把地上和桌台上的液體擦幹。
他蹲下身子單膝跪在地面在各種陶瓷和玻璃五顏六色的粉塊中間穿行。
嚴雙怕他被尖銳的東西劃傷,支起拖把戳方若禹,說:“你别用抹佈擦,到處都是玻璃渣,我來就行,你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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