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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間被塞進了一小團軟綿綿的物事,白檀心中一動,展顏笑道:“多謝小公公。”
小太監低垂着腦袋,含混不清地應了一聲,快速離開了。
此刻人多眼雜,白檀無暇去看手中的東西,隻得不動聲色地將之塞進衣袖。
金銮殿內站着文臣武將,雙方分侍左右,涇渭分明,宛如群蟻排衙。
姜國朝廷對科舉取士一事極為重視,文武狀元的考校,都需百官在場,共同見證,但是真正握有決策權的卻隻有站在權利巔峰的那幾人。
姜宏端病情漸漸加重,如今連說話都十分費力,已經不可能參與決策了,隻是這般重要的場合,到底不好少了一國之君,不得已吩咐人佈上紗幔,再把姜弘毅擡到龍椅上,供他垂簾聽政,好歹保全皇室顏面。
於是,整座金銮殿都回蕩着姜宏端駭人的喘氣聲。
少時,有一身穿寶藍色繡仙鶴長袍,頭戴孔雀毛頂鑲寶石帽,手拿拂塵的老太監從紗帳後走出來,尖聲道:“時辰已到,殿試開始,諸舉子見禮。”
三百名舉人畢恭畢敬地行禮跪拜,三呼萬歲,整座皇宮上空都回蕩着整齊劃一的問安聲。
姜宏端精力不濟,太子姜琸位於龍椅之前,禦案左側,朗聲笑道:“諸位不必多禮,爾等滿腹經綸,博古通今,實乃我姜國明日之肱骨,社稷之倚仗。
今日匯聚於此,各展其才,也可讓孤與眾位大人多加學習,豈非兩相便宜?”
白檀控制不住地撇了撇嘴角,偷眼望去,姜琸一身杏黃色朝服,頭帶二龍搶珠束發紫金冠,端得是氣宇軒昂,風度翩翩。
為了節省時間,殿試隻考策論,姜琸略微寒暄了幾句,這才請出一道聖谕,悲歎了一聲,說道:“姜國今日看似繁華富庶,實則早已充斥着內憂外患,敢問諸位,假如蠻族入侵,匪患擾邊,該當如何解決?”
眾人有一盞茶的時間做籌備,時辰到了後,由會元韋驕開始,依次作答,排名前後不同時,利弊也各有不同,但通常,梁啟超的《少年中國說》,又利用有限的時間自己稍加修改了一番,使之更加貼合姜國今日情況。
阮青鬆有足夠的信心,憑借這篇文章讓自己金榜題名,進士及第,更甚至被欽點為狀元。
阮青鬆越想越是得意,語氣更加輕快起來,沉浸在美好的幻想當中,竟沒有留意到幾位主考官并翰林學士們已經變了臉色,望向他的眼神也多了懷疑和不善。
呵呵,作繭自縛了吧,圍觀群眾白檀瞧得好笑,下意識想要捏幾粒果脯或瓜子喫,想到身處皇宮大內,卻隻能悻悻作罷。
誰知那方才攙扶過白檀的小太監忽然從人群當中擡起頭來,目光飽含深意地註視了他一眼,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白檀福至心靈,交疊着攏在身前的右手悄然往左臂衣袖間探去,果然摸到一包細細小小的東西,夾在指間拿出來一看,竟然是已經翻炒好,且全部剝去外殼的瓜子。
啊啊啊啊。
白檀開心到恨不得在原地蹦跶幾下,姜戎這個朋友真是太貼心了,擔心自己無聊,還特意送了零食進宮——除了他,少有人註意到白檀心情興奮或激動時,喜歡在嘴裡嚼點東西,否則便覺得沒有安全感。
這些原是前世年幼之時在陽光福利院被活活餓出來的陋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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