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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在手心,花瓣盈盈,不知從何處而來,卻又穩穩妥妥的落到了他的手心。
徐胥野心中一噎,翻滾出巨大的情緒,他大口呼吸,仍然覺得快要窒息。
他看到霧初一把劍刺向自己,鮮血流了滿地,他的血摻着她的血。
他看到霧初失了皇後的尊貴,在生命的最後的光景裡,對着個破爛的窗喚着他的名字。
他也看到那年迎春花綻放,他的霧初來到了這輩子。
“梨花從天上來,奔着你來的。
“他唇間囁嚅,念出了這句話。
時至今日,他才知曉清遠大師這話裡的意思。
“若說世上有重生之法,你可覺得是癡人說夢?”
不是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償他倆一個陰晴圓缺共嬋娟。
四月迎春花不敗,四月梨花剛成苞,他與霧初,也該再見。
……星子寥落,卻亮的驚人,將這墨染的夜空映出了幾許光輝。
雲霧初扶着燕泥的手在廊子上漫步走着。
穩婆說過了,生產前多走動走動,會少遭些罪。
這幾日,肚子裡的這倆動靜越來越大,折騰起來,不管白天黑夜,非得把雲霧初吵醒才罷休。
雲霧初心裡抱怨不休,嘴上卻什麼都不說,她想,就算真的說出來,又有什麼用?左右不過是得了燕泥阿頃的幾句安慰,安慰幾聲的話,這倆小東西又會聽話了嗎?自然是不會的。
雲霧初是個極其務實的人,沒甚功效的事懶得去做,更可況,她最想聽到的能說出那一句安慰話的人遠在天邊。
於是,她隻能一手揉着腰,一手托住腹底,跟肚子裡的孩子打商量。
“爹爹不在身邊,你們就少折騰折騰。”
“娘親相信女婿太後被湯藥硬吊着的那口氣,終於在一個暮色四合的傍晚,隨着那片霞光,一并逸了。
消息再也瞞不住,太後黨羽頓時群龍無首,相互傾軋,又逢雍勤王兵臨城下,朝中一片混亂。
春天的風大而多沙,颳過人的臉頰,留下陣陣刺痛,喪幡白佈瘋狂舞動,勾出個淒慘弧度,揚起又落下,被撕扯的不成樣子。
這位要強籌謀了一輩子的女人,享完天下女子至高至尊的榮耀後,難逃一死,在死後卻也落了這麼個下場。
啜泣聲不息,每個人都鼻頭通紅,嗓子嘶啞,熱淚滾流不息,但這些人中,又有幾人真心因她的殯天而難過不舍。
甚至於,她唯一的親骨肉,都沒有出現祭拜。
皇帝自然是給自己找好了理由,亂臣賊子妄圖謀反,皇太後仙逝,朕雖痛心不已,但奈何江山社稷為重,朕無法親自守靈侍奉,允皇太後以帝王規格下葬。
這定然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以帝王規格下葬。
要說太後陳氏,也擔得起,畢竟自先帝仙去,朝堂上的樁樁件件的國事,她也沒有少插手。
自诩是為兒子守住基業皇位,但恰恰也是如此,慣出了個酒囊飯袋的傀儡皇帝,更是生生斷送了母子情分。
這帝王之禮,一時之間,竟然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心中真的敬愛還是意在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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