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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厭換上駕駛座,在停車場裡靜了幾分鐘,拿起手機,確定忘了愛還沒有給他發消息,才踩下油門。
他往蕭山醫院開,在等紅綠燈的時候,還是拿出手機,給忘了愛發了條語音:“下課了嗎?”
說完,他又覺得,這麼問他,好像在問一個大學生。
一直到蕭山醫院,陸厭都沒有收到忘了愛的消息。
陸紹明依然在昏睡,鄧恬早不知所蹤,陸厭沒有開燈,在黑暗中凝視他許久。
臨走前,他輕聲對陸紹明說:“你又多活了一年,恭喜。”
淩晨的北城比所有人想的冷清許多,徹夜狂嗨的酒鬼,不知時辰的賭徒都準時回家,仿佛零點一到,年三十就必須團圓慶祝。
一個多月來,陸厭林肆再醒來已經是中午。
他熱得從卷着亂七八糟的被子裡爬起來,手腳并用,脫掉昨晚沒來得及脫的衣服褲子,重新鑽進去。
過了兩秒,他又爬起來,從外套口袋裡找到手機。
剛解鎖,就看見泡泡推送的消息。
y問他:“下課了嗎?”
時間是昨晚快十二點。
他捏了捏手指,打開變聲軟件,再點開聊天框底部的語音按鈕,給y撥了一個語音電話。
嘟……嘟……嘟……過去半分鐘,在頁面即將關閉的時候,語音停住,接通了。
“嗯?”
那邊傳來的聲音很沉,又有些剛醒來的沙啞。
“你在睡覺嗎?”
林肆下意識很小聲地問。
耳朵邊一陣輕微的窸窣,y已經換了清醒的聲音:“沒有。”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差不多快醒了,”
y說,“今天不用上班。”
林肆輕鬆地笑了笑:“大年三十,我也不用上班。”
“嗯。”
打電話之前林肆覺得自己有一堆話要和y說,但這會兒聽見y的聲音突然就詞窮了。
他仿佛能從電流聲裡,聽見y的呼吸聲。
近在耳邊,觸手可及。
“喫過了嗎?”
y問他。
林肆喉結滾了滾,甕聲甕氣回答:“還沒有,不想起床。”
“喫點東西吧。”
“一會兒。”
林肆想先聽y的聲音。
“現在喫。”
林肆抿着唇,哭笑不得,這個人好古闆。
一定要用褒義詞形容的話,他覺得y像大提琴,低沉綿長,揣着嚴肅和靜寂,卻總在很多不經意的時候,讓人感到執拗的溫柔。
弓貼住弦,單一,卻寫滿情有獨鐘。
“那你喫飯嗎?”
林肆問他,“你也才醒呢。”
y頓了頓,像被家裡的小孩突然質問,很拉不下面子。
“我也喫。”
林肆笑了一聲,抱着手機在被子裡滾了滾:“再聊一會會兒天。”
“聊什麼?”
y問他。
“嗯……我能問一些比較私人的嗎?”
林肆先得到y的準允。
y:“沒關系。”
“上次你和我說你不是程序員,那你是做什麼的啊?怎麼每天都加班?”
y說:“開公司。”
“老闆也還加班到那麼晚嗎?”
林肆問。
“軟件行業,剛起步。”
y告訴他。
林肆發出羨慕的聲音:“自己創業啊!”
y停頓了一會兒才說:“不算,我母親給了啟動資金。”
“那也是創業嘛,難怪你每天忙到那麼晚,剛開始肯定都比較難的。”
林肆話匣子開了,就滔滔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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