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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了指外面的沙發:“你睡那邊。”
他不動,明明知道我在說什麼,卻在那兒跟我裝傻。
我懶得理他,躺回床上,蓋好被子,面朝着窗,背對他。
其實我是沒有睡意的,但覺得跟這小子繼續聊下去,指不定聊出什麼來。
我莫名其妙有點兒打怵。
我聽着外面的雷聲雨聲,也聽着身後的動靜,他始終沒動過一下。
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時候,突然身後傳來動靜,在我反應過來之前,他竟然上了我的床。
“幹什麼呢?”
我翻過身。
他緊貼着床邊躺着,躺得筆直筆直的,像一根細長的竹竿。
他看都不看我,盯着天花闆說:“我想跟你睡。”
我們倆中間像是隔着楚河漢界,他繃直了身子,生怕自己越了界似的。
外面的一道閃電又晃亮了屋子,我沒再管他,躺下睡覺了。
這一晚睡得我很不舒服,主要是因為半夜折騰了太久。
我起床的時候發現那小子還在,依舊保持着昨晚的姿勢躺着,依舊看着天花闆。
我問他:“你睡了嗎?”
“沒有。”
“為什麼不睡?”
“不敢睡。”
他說,“睡着了時間就沒了。”
我不太懂他的意思,因為不管他睡不睡,時間都一樣在流逝。
後來我才明白,他是怕自己再沒機會躺在我身邊。
我拍拍他,讓他起來,别擋着我下床。
結果,他一動,直接從床上滾了下去。
我坐在床上被逗笑了,他看我笑了,就看着我笑了。
這種感覺很微妙,讓我08我不是個有耐心的人,大概全部的耐心都已經放到了跟生活磨合中。
所以,我很意外的是,面對什麼都不會的這臭小子,竟然沒有暴走。
沒有暴走,反倒看得很來勁。
我教他刷牙,看着他笨拙地用牙刷把自己的牙龈給刷出了血,然後壞心眼兒地笑話他,看着他疑惑地看着牙刷上的血迹,我說:“你完了,你要死了。”
他緊張地看我,一着急差點兒把滿嘴的泡沫給吞下去。
我趕緊拿水杯讓他漱口,把泡沫吐掉。
他說:“不想死。”
我問他:“為什麼?你活着的奔頭是什麼?”
他盯着我看,過了會兒說:“以前可以死,現在不想。”
我不是那種喜歡腦補的人,更沒有自戀的愛好,我向來都知道自己的斤兩,不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但當我這樣被他看着,總覺得我好像是他抓住的救命稻草。
“逗你玩呢,”
我說,“你死不了,就是牙龈出血。”
我把他的牙具清洗幹淨放在一邊,按着他的腦袋給他洗臉。
真的是伺候孩子一樣。
收拾完他,我收拾自己,他就站在我身後一直看着我。
我說:“别看了,看不出花來。”
他不吭聲,卻也不走開。
我做飯的時候也一樣,他站在距離我半米開外,非常礙事,但或許因為他實在可憐,再怎麼礙事我都沒法對他說重話。
我們坐在店裡的餐桌邊喫早飯,這家夥不會用筷子,我特意煮的粥,然後把雞蛋碾碎,灑在粥裡,讓他用勺子舀着喫。
他還是狼吞虎咽的,任憑我怎麼讓他細嚼慢咽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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