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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撒托斯打算現場演示一下。
他拔出那柄還帶着血迹的刀,在伊戈爾制止之前往自己的觸手上一砍——無事發生。
他怔了一下,心中頓時浮現出大寫的尷尬二字,剛想稍微用力一點,伊戈爾已經飛速地從他手裡面把自己的刀搶了回來。
“我已經明白了!”
伊戈爾飛快地說道,“您不必特意舉例說明。”
“我也沒有味覺。”
阿撒托斯笑了一下,繼續說道,“痛苦和享樂從某個角度而言與我之間隔開很大的距離,人類的情感和體會正是因此和我產生差異。”
伊戈爾慢半拍才想起,之前他不管給阿撒托斯帶什麼口味的食物,對方表情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唯一一次給出評價是他福特睜開眼睛的時候,夜幕已經降臨,他仍然橫躺在碎石廢墟之間以天為席以地為枕,倒是小腹和枕骨上的傷口已經得到了較為妥善的處理。
爛尾樓區連盞燈火都罕見,因此漫天星辰如同點綴在天鵝絨上的珍珠,從視線所能及之處一直蔓延到宇宙的盡頭。
亞爾普萊港夏天的晚風并不涼,徐徐吹過時帶着青草和泥土的香氣。
福特發了會呆,直到遠處有響着警笛聲的車輛飛馳而過時,他才抹了一把臉掙紮着坐起身。
——然後就發現沒有帶上兜帽的阿撒托斯蹲在一旁,已經默默地註視他很長時間了。
福特驚地差點一個後仰再把自己後腦勺和地面來一次密切接觸,又怔了半天才傻乎乎地問道:“你……您沒有殺了我?我還活着?”
這是個蠢問題。
他其實想問的是,自己有沒有在昏迷不醒的時候缺胳膊少腿或者被賣掉一個腎?“你醒了。”
阿撒托斯依舊是那種慢吞吞的、顯得有點鈍感又有點悠然自得的語調,“今天下午你的移動終端接了二十八條通訊請求,有點吵。”
福特看了一眼自己已經被暴力粉碎的通訊設備,又轉過頭、用手撐着地面,呆滯地看着他。
片刻之後,人類終於從掌心下熟悉的觸感和清爽的空氣中找回了對眼前發生的事情的實感。
他很少有這樣不修邊幅的狼狽時候,克制住想要站起身走過去查看自己移動終端的屍骸的衝動之後,福特苦笑了一聲問道:“您為什麼沒有殺我?”
“如果我沒有感覺錯的話,您好像……好像對於這顆星球,對於人類都很寬容。”
這種感覺是很難於對着沒有經歷過這件事的人講述清楚的。
就好比說,當阿撒托斯選擇親自去擋下那顆動能彈的時候,哪怕是做好了同歸於盡這種最壞打算的福特也不由得在那一瞬間目瞪口呆——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就好像看見了握着手榴彈的人非要去拉弓射箭一樣,并不是說弓箭無法解決問題,隻是明明有更簡單、殺傷力更巨大的方式。
這也是為什麼伊戈爾衝上來阻止他的時候,福特連抵抗都很消極。
有誰能在看一場又滑稽又仿佛有着悲劇內核的戲劇表演之後還能維持住滿腔戰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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