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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金光瑤,他有通行玉令,但他不是女人,不是女人就無法生育,藍曦臣也會因此被指指點點。
這可真令人尷尬。
圓滿的人生都很相似,但不幸的人生各有各的不幸。
人生實在很脆弱,就像那骨牌搭就的摩天高樓,隨意抽走其中一塊骨牌,整座樓就轟然倒塌。
像藍曦臣這種樣樣都有的人可真讓人嫉妒——哦,藍曦臣有個甩手掌櫃一樣的爹,還疑似被下降頭,愛上一個人渣。
那藍月亮樓也塌得厲害,迄今已有一百多個女修因為塌樓鬧自殺了。
金光瑤吐了吐舌頭,連道罪過罪過,又刻薄地想:“就算不是我,也輪不着你們呀!
哼!
神經病!
鬧上天也不過感動了自己。”
把姐妹們的悲慘遭遇都說了一遍後,飛燕在金光瑤面前挺起胸脯,總結陳詞:“方才,我忽然想明白了,與其為了個虛無縹緲的良家身份委屈自己,我寧願留在燕子樓,至少那是我的地盤,我比誰都懂那裡的規則。
如今我是自由身,可以不必再接客,做歌舞教習,教教姐妹們才藝也挺好。”
金光瑤對飛燕決定感到擔憂:“那地方始終魚龍混雜,你留在那裡,恐怕還是要受欺侮,還有,鏡明君對你已懷恨在心。”
飛燕笑道:“公子放心,接客本就是我的謀生技能,我從來遊刃有餘,至於他,他可不敢再來找我,我若死了,你人生若隻如初見九千九百九十九級台階,匯成一條筆直的天梯,直入渺茫雲霧。
山下的百姓都傳說,天梯上連着一座神仙洞府,洞府中藏着靈藥,吞之可以飛升成仙,獲得永恆的生命。
“飛升了又如何?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晴天夜夜心,還不如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
“修仙者其實與販夫走卒也無甚區别,都貪,人家貪财,他們貪名,再用貪來的名搏權。”
“小人依附於君子,仍是小人,但君子如果與小人鬥,就一定也會成為小人,因為他不用小人的手段,必然鬥不過小人。”
白衣公子於天梯上跋涉,背上馱負一隻孽障,孽障兩條腿晃晃悠悠,喋喋不休,滿嘴歪理邪說。
藍曦臣含笑聽着,頻頻點頭:“對,你說的都對。”
慣着一個人,比和兩個人的稀泥容易得多。
這段日子,像和時間賽跑一樣,金光瑤不再求奇珍異寶,他要帶藍曦臣遊遍名山大川,把過去不曾去過地方都走一遍,把過去不曾看過的風景都看一遍。
他們剛從東海之濱遊玩回來,兩人發間還殘存海風的味道,欠缺雅正,卻很愜意。
金光瑤脖子上挂着一串七彩水晶貝,手裡持一串冰糖葫蘆,紅彤彤的顏色,覆着水光光的蜜糖,童稚的食物,爛漫的樣子,酸甜的味道,他喫一顆,再餵藍曦臣喫一顆,甜甜蜜蜜,既相愛又相親。
今日天氣清美,日光燦燦,山風濕潤,這早春暖意終於蒸幹了金光瑤經年沉積的戾氣,他終可全身心投入一段愛情。
喫了幾顆冰糖葫蘆,金光瑤喉頭發膩,忍不住咳嗽一聲,湧上一股腥甜,忙抽出帕子覆住口,待咳完,雪帕上赫然紅梅點點。
“你又咳血了?”
藍曦臣微側首,關切詢問。
“已經慣了。”
金光瑤知瞞不住,也沒多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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