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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笑着,心想,膽小懦弱、規規矩矩的明珠竟然會有這樣英勇赴死的一天,等到最後一刻了,發現沒人能救她了,那些驚慌啊害怕啊似乎也在一瞬間消失了。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鎖定在他的身影之上,這一刻才終於意識到,撐起她不滅勇氣的,是他。
隻是很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他替她描述的那些出宮後擁有一個幸福家庭的畫面了。
天知道這些日子裡,每當她想到他說過的一切時,眼前的畫面都是那樣和諧美好的一家三口,而那如意郎君不是别人,正是他。
那是她這輩子唯一的美夢。
落地的瞬間,她聽見了心碎的聲音,天地間終於重歸寂靜。
千軍萬馬在那道紅色身影落地之時,鴉雀無聲。
皇帝看清那不是昭陽了。
老四看出那不是昭陽了。
與此同時,那道身披銀甲、站在皇帝身側的人身軀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那落在地上了無生氣,宛若碎裂的木頭娃娃一般的女子,忽然間撥開人群衝了過去。
瀾春不知什麼時候登上了城樓,低頭看着正下方的方淮。
方淮衝過去幾乎是再相見大軍入城,偽帝被囚,京城的一切混亂似乎到今天為止都被撥亂反正。
朝臣入宮,趙侍郎重返早朝,宮中的太監宮女一應宮人對於皇家天子更替之事早已見慣不驚,哪怕是年輕一代也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江山與皇位本就不是什麼穩若磐石的東西,權勢這玩意,誰也說不準會如何變幻。
眾臣之中,唯有方淮不見人影。
而更古怪的是,皇帝隻匆匆上了今日的朝堂,簡短交代了幾句,將所有事情分派給了趙孟言與恭親王,以及六部的尚書,然後也很快步出了大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
古怪,當真古怪。
要知道這滿京城最重規矩的就是這位兢兢業業的帝王了,而他手下的禁軍統領方淮則是他忠心不二的追隨者。
可今日不知出了什麼事,這主仆二人竟成了拋下眾人最先離去的。
皇帝出宮了。
他在宮門口牽過了小春子帶過來的馬,翻身一躍而上。
京城的大好日光照耀着整座皇城,琉璃瓦鮮明耀眼,恍若淌着流動的色彩,而朱紅色的城牆也在日光中隱沒了斑駁的痕迹,嶄新得一如洗過似的。
他夾緊了馬肚,長喝一聲,繮繩一抖,疾馳的身影像離弦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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