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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天殿中,無關人士已經離開。
言枕詞閉了閉眼。
他握劍的手幾番用力,幾番放鬆,周身的劍氣終於還是一點一點消失淡去。
他沉聲對度驚弦說:“原音流初來劍宮之時,劍宮正受神念所擾,劍宮外門弟子頻頻失蹤,所有證據指向翟玉山。
此事雖然確實不是翟玉山所做,但原音流恐怕當日就知道翟玉山為劍宮叛徒!
他將叛徒隱藏,反推出叛徒的弟子薛天縱入魔門,以你之見——”
他一字一頓:“這,是何道理?”
度驚弦道:“自然是因為當日的原音流雖然還未知未來,已然自管中窺見屬於未來的斑影。”
言枕詞說:“原音流早已窺見劍宮今日的大劫,他將翟玉山保下,卻推出了薛天縱……”
他閉閉眼,再問,“而你又指引薛天縱得到錯誤的答案,最終導緻翟玉山能在最關鍵的時刻背叛劍宮。
你如此處心積慮謀算劍宮,你——”
他倏然住口,將一句將將脫出的話咬在舌尖。
你——你是否從一開始就欲覆滅劍宮,甚至覆滅幽陸?言枕詞已至忍耐邊緣,度驚弦卻忽然輕笑。
“如今阿詞這麼生氣,是在氣我沒有保護劍宮讓劍宮遠離戰火嗎?可是……原音流謀算幽陸,界淵攻伐幽陸,酆都、荒神教、北疆都成過去,大慶、世家、佛國,如今全部水深火熱。
遭災劫的非隻劍宮一個,劍宮也不是遭災劫的一叢疏竹半掩柴扉,三點細流環帶小窪,這一處水中汀岸不大不小,剛夠八九野鳥,四五茅屋,兩畝薄田。
自劍宮約戰界淵一事已過去三日有餘,靜疑女冠將度驚弦邀來落心齋也已三日有餘。
自度驚弦進入落心齋之後,靜疑女冠便立刻將他安排在這看似風雅實則幽閉的汀岸上。
再等他入了汀岸,除一日三餐有人送來之外,便再無人出現他的眼前,同他說話。
這小小的水中之地,正如與世隔絕一般。
若他想要離開這與世隔絕之處,前往一水之後的落心齋腹心,就會立時出現兩位落心齋女弟子,將他攔住,歉然表示女子群居的地方不宜由男人隨意出入。
若他再要求見靜疑女冠,這兩位落心齋女弟子就轉而態度良好但堅決的表示齋主暫時不在落心齋中,一旦齋主回來,她們便會立刻為度先生通稟。
看守的人油鹽不進,度驚弦隻好無聊地呆在汀岸上邊。
風吹疏竹飒飒,石引水聲淙淙,一水之後,落心齋腹心之中,雕欄玉砌下繁花着錦,共仙娥宮妃,爭妍鬥豔,倒與此處冷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瓣柔紅的花兒突然飄到度驚弦跟前。
一瓣,兩瓣,三瓣,最後一朵揉得隻剩敗葉殘紅的花朵兒掉到了度驚弦足下。
度驚弦往其飛來的方向看去,便見竹林深深,其中一桿綠竹之後轉出個少女來,豆蔻年華,烏發粉衫,明眸滿蘊好奇,晧齒恰如編貝。
她倏忽一笑,脆生生的嗓音黃鹂婉轉:“你是哪兒來的,怎麼在我們齋中?”
美得真似花叢中的哪一朵花兒跑到竹林裡成了精。
水岸之後,計則君遠遠看見了這一幕。
她眉頭微蹙,踟蹰片刻,前往千紅樓見靜疑女冠。
靜疑女冠正在樓中看一封信,見計則君來了,便問:“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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