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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回程的路整整走了一個月。
等回到長安的那一天,竟然已經飄了雪花。
陶令儀身上裹着厚厚的貂皮大氅,稍稍拉開些車簾,伸手去接那雪花。
冰涼晶瑩的花瓣落在掌心,很快融化。
溫度很冷,可是長安城的繁華卻是絲毫未減,叫賣聲、吆喝聲、行人來往的交談聲,甚至還有胡商趕車的鞭子聲。
種種聲音交織一片,鑽進陶令儀的耳朵,有的陌生,有的熟悉。
她不自覺地將簾子掀開更多,看着人來人往,看着車馬如龍。
眼底忽然濕熱一片,心口也漫上幾絲暖意。
這樣繁華熱鬧的景象,是無論在哪都見不到的,隻有長安,隻有長安。
冷風颳過,將她的耳朵吹得通紅,指骨落了雪花,也是冰涼一片,可是她竟舍不得鬆手似的,像是要把眼前的景象盡數印入眼簾。
不知不覺,她已經離開長安將近五年了。
燕臻在她的身後坐着,看着陶令儀手指凍得通紅,微微挑起眉,傾身過去,將陶令儀拉到身邊坐着。
他伸出手掌將她的兩隻小手包裹住,然後問道:“冷不冷?”
陶令儀眼睛鼻子都凍得紅紅的,卻仍舊搖了搖頭,“不冷。”
燕臻不贊同地擡手敲了一下她的額頭,清脆的一聲,陶令儀低叫一聲,連忙伸手將傷口捂住,“做什麼?”
“你這一路顛簸,身子虛弱,不能吹風,等回宮休息幾日,才能玩雪。”
聽着燕臻像教訓小孩子一般地教訓她,陶令儀不服氣地瞪了瞪眼睛,“我沒事——”
話未說完,鼻尖一癢,陶令儀大力打了個噴嚏,“啊切!”
然後下意識地縮緊了脖頸。
因為在馬車上,陶令儀的長發隻用發帶綁了搭在肩後,而沒有用簪環挽發,此時如瀑佈般披在雙肩上,再加上身上這件大氅也是純黑色的,因為是燕臻的,所以蓋在她身上,幾乎垂落到臉面。
此時長發和大氅融為一體,陶令儀縮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好似一隻無辜可憐的小動物。
燕臻看着她這模樣,忍不住擡手颳了颳眉梢,雖然唇角未起弧度,眼底的笑意卻十分明顯。
陶令儀被他笑得耳根緋紅,被惹怒了一般撲過去,燕臻早有預料,一下子將她抱了個滿懷。
即便她身上還有一件厚厚的大氅,可是燕臻毫不費力地將她抱住,按在軟榻上,俯身就要親她。
外間的喧鬧聲被垂落的車簾隔絕,兩人離得很近,馬車裡氣氛凝滯了一般,到處散播了曖昧的溫度。
燕臻緩緩低頭,就在唇瓣即將觸碰到陶令儀的那一刻,陶令儀忽地一僵,扶着他的肩膀,使勁的——“啊切!”
-回京的停留“表哥……”
陶令儀燒得厲害,聲音低的如同夢囈,吐字還有些含糊不清。
但是燕臻卻聽得很清楚。
不知為何,在聽到這兩個字的哪一瞬間,燕臻竟然覺得眼眶酸酸的,他低聲應了一句,“表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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