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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考試,他狀態全線崩盤,成績直接掉出了前三名。
成績出來的那天,對他而言簡直如同災難日一般,撲面而來的隻有父母的指責和怒罵。
他們不明白,一向穩穩坐在第一位的兒子怎麼會考出這種成績?甚至被萬年老二宋初宜壓了一頭。
他們不在意駱臨川發着高燒、帶病考試,不在意他頭暈惡心、渾身無力,隻盯着下滑的名次和試卷上的錯題,字字句句都是不滿與恨鐵不成鋼。
他們數落他鬆懈懶散、不爭氣,說他連宋初宜的一半都比不上,白白浪費了多年的努力,丟盡了家裡的臉面。
他燒得迷迷糊糊,嗓子幹澀發疼,想解釋自己生病了,卻被父母厲聲打斷。
沒有人心疼他難受,沒有人帶他去醫院,連一句安慰都沒有,他們仿佛沒有發現一般。
最後,父母氣得把他關進了房間,不準他出門,也不準他喫飯,勒令他將試卷的錯題重新做一遍、抄十遍,再好好反省自己的錯誤。
房門被“咔噠”
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斥責聲,房間裡隻剩下死寂。
高燒的眩暈一陣陣襲來,委屈、疲憊、難過密密麻麻堵在胸口,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蜷縮在書桌前,緊緊握住筆看向那一堆卷子,筆尖落在卷面上時,鼻尖忍不住發酸,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那一刻他多麼希望自己從未考過第一名,如果每次都考倒數,父母是不是就不會這樣?
萬般無助之下,他顫抖着手,摸出了爺爺偷偷塞給他的老舊老年機。
屏幕昏暗,按鍵早已磨得發白,這是他在無數壓抑日子裡唯一的寄托。
他躲在漆黑的房間裡,壓低哽咽的聲音,撥通了爺爺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再也繃不住,小聲哭着喊了一聲爺爺,他想止住哭聲,不想讓爺爺擔心,可是當他一開口就再也止不住淚水。
遠在鄉下的爺爺一聽他沙啞虛弱的聲音,立刻慌了神,不問緣由,隻說一句“爺爺馬上過來”
,也沒有挂斷電話,一直碎碎念叨着安慰他。
駱臨川一直聽着對面窸窸窣窣的聲音,不知怎麼的,那顆酸澀躁動的心莫名就平靜了下來。
那天夜裡天很黑,樹枝拍在窗戶上,仿佛怪獸將突破重圍。
爺爺一輩子省喫儉用,靠着自己種菜賣菜、攢土雞蛋換一點零碎小錢,一輩子舍不得喫、舍不得穿,連幾塊錢的車費都要反復斟酌,從來不肯亂花一分錢。
可為了他,年過七旬的爺爺,深夜獨自蹬着老舊三輪車趕到鎮上,再轉大巴車進城,下車後又毫不猶豫打了出租車,火急火燎地趕來看他。
一路奔波,隻為了見到發着高燒、被父母關在房間裡受委屈的孫子。
駱臨川坐在冰冷的房間裡,聽着電話那頭爺爺匆忙趕路的動靜,心口又酸又暖。
平靜下來後,他連忙制止爺爺,說大晚上不安全,讓他明天再過來,可是爺爺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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