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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别擠别擠,都踩到我的新鞋了。”
“回來!
别往那邊去了,沒什麼好看的!”
幼雲淹沒在急亂的人群裡,直愣愣跪坐在地闆上,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我、我這麼着急去撈幹什麼?就算被人撿了去發現了小銀雲,隻說是我自己畫的不就成了?我又不是皮諾曹,隻能說實話!
傻了傻了,真是腦子短路了,還是那逃命的姑娘聰明,也不往别處跑,知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宋霞真乃急公好義的綠林好漢,硬是左衝右突地撥擠開紛亂的人群殺到幼雲面前,像幼雲撈宮花那樣一把撈起她,急道:“你愣着幹什麼,快起來呀!
人這麼多又個個不長眼睛,踩到你怎麼辦!”
“哦哦。”
幼雲反應遲鈍地被拽出了人群,孟書月臨窗的雕漆小桌上一個镂空纏枝花卉紋白玉香熏安靜的往外吐着袅袅煙氣,林老太太一臉肅色,坐在窗下摩挲着一串翠珠十八子手串,任憑手邊的香茶漸漸失了熱氣。
半晌過後,她才緩緩開口:“那日我懶怠出門,不曾去赴會,後來又如何了?那明樂郡主…唉,也是毀了。”
陸氏不敢搶在主君的前頭插嘴,縱然此事的來龍去脈她已打聽得一清二楚,也隻是拿一雙妙目看着對面的林知時,等他示下。
這種事男人不好開口,林知時躊躇一番還是點頭讓陸氏來說。
陸氏微微低頭,看了看腳邊小杌子上端坐的兩個雲,聲音很輕:“明樂郡主人沒什麼事,隻是…她被撈上來時已渾身濕透了。
那日銀華池人又多,南北兩岸的百姓離得遠就算了,彩華樓及幾座小殿裡可坐滿了京城有頭臉人家的老爺公子們,個個都瞧的真真切切……”
同為女子的陸氏說不下去了,但屋內幾人都很明白,大庭廣眾之下衣衫盡濕,連裡頭的中衣都透了出來,便是明樂郡主平素再張狂不羁也無臉見人了。
林老太太帶着幾分憐惜重重地歎息一聲,隨手把十八子手串撂在了小桌上,又問道:“那她和吳家哥兒的婚事呢?”
“自然是作罷了。”
陸氏低低地答道。
林老太太是老人精了,面上半點驚訝也無,甚至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搖了搖頭。
即便是出於政治投資的聯姻,吳家也是要臉面的,出了這種事吳鬆茂自然不肯親兒子去做冤大頭。
底下靜坐的幼雲舒雲俱是一陣心驚,世上女子的路就是這麼窄,就算貴為郡主也拗不過一座寒森森的貞節牌坊。
“如今吳鬆茂那頭還探不出什麼風聲來,不曉得他們家是什麼意思,是要換人繼續結親呢,還是索性兩邊都不靠呢,也沒個定數。”
官場上行走多年的林知時不怎在意别人家的婦人哭啼,顯然更關心奪嫡大事。
“這究竟是個什麼因由竟釀此大禍,聽說郡主落水是為了追一個姑娘?”
林老太太身為婦道人家不太議論政事,伸手拂了拂香薰上升騰起的冉冉白煙,轉而問起了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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