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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劉貴留給你,他以前在京城從商,跟了我五年了,還會武,是個很好的人。
你可以讓他當你的夥計,也可以讓他當你的男人,看你自己。”
祁遇頓了頓,又重復了一遍,“他是個很好的人。”
周書禾一直沒有說話,祁遇也沒什麼更多的事可囑咐的,這邊都已經安排妥當,外面還有車馬在等着他,他該是要走了,但是他還沒有。
兩人直愣愣地站在門口,身後馬兒等得不耐煩,蹄釘敲打地面發出嘚嘚聲,祁遇斜眼看過去,駕車的侍從忙扯住繮繩俯身安撫。
“我可以跟着你麼。”
周書禾突然說。
祁遇搖頭。
她問的時候語氣裡沒什麼期許,被拒絕時也隻淡淡的“哦”
了一聲,往他懷裡塞了一個老大的包袱,盯着他的眼睛認真地說:“到中秋了,這幾個月餅大人拿着路上喫。”
“路途遙遠,望君珍重。”
路途遙遠,望君珍重。
這是周書禾在那一生一世裡,同祁遇說的最後一句話。
作者有話說:下本開《我始亂終棄了呆瓜魔君》求收藏哇~文案:【正文周書禾周書禾原本沒多想,隻是剛活完一輩子,眼睛一閉一睜,又突然回到了十四歲這年,見了以為再也不會相見的父母親人,歡喜之餘她又很想見見祁遇,讓他嘗一嘗自己後來閒來無事,在他盤下的那個點心鋪子裡做的新鮮玩意。
結果七繞八繞,終於尋到城北郊外的大牢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途中饑餓,食盒裡的三層點心被她喫了一半。
探監準備的禮物,自己卻先喫了這麼多,周書禾有點心虛,決定抽出一層盒子扔掉,剩下的點心并做兩層,稀疏點擺盤,倒也還算好看。
這會兒周家尚未沒落,姑娘哥兒們都有不少月銀,小金庫鼓囊囊的,拿出二兩銀子打點不成問題。
獄卒拿了賄賂放她進去,隻是畢竟是有女眷要入蠶室,他神色不受控制地怪異起來。
周書禾也不惱,笑着對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轉身走了進去。
為了避免受刑者中風而死,祁遇這裡比一般的刑房暖和很多,屋內烘着火堆,上方的柵欄小窗被一塊木闆閉死,隻有牢門外間的蠟燭映來零星光線用於視物。
一般來說刑後半月就可以下刑床了,但為了應對隨後而來的流放,祁遇尚需在旁邊的蠶室養足兩月,實在無事可做,他便倚坐在牆邊默背起公羊傳。
他其實不算是很愛讀書的人,隻是姨娘性情好強,嫡母持家嚴謹,他從五歲啟蒙起便每日卯時起床前往書房,長大點就去了書院,寒冬酷暑從不曾間斷。
讀書寫字之於祁遇同冷了要穿衣、到點要用飯沒什麼區别,是人之所以為人的一部分。
獄中無人服侍穿衣,無處得以沐浴,無筆墨寫字亦無良師益友,隻每日定點的飯食和牢記於心的聖賢書,讓他覺得自己似乎還知道該如何活着。
牢裡味道實在有些糟糕,陳血的腥氣、人的體味、排洩物和飯菜的氣味融合在一起,由水衝刷稀釋後,變成一種令人蹙眉又不至作嘔的微妙腐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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