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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些對於嶽同舟來說都是可有可無的身外之物,他不看重錢财也不看中權勢,所以才會在遇見宋郎之後如飛蛾撲火一般愛上了他。
他在宋郎那裡體會到的是爹娘之間沒有的專一和溫情。
可是現在,他的父親親手打破了他的夢。
嶽同舟起身坐到紅木桌子前,桌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瓜果茶點,尚書府送來的聘禮全部都堆在外間的臥榻前,無聲地宣誓自己的存在。
嶽同舟默不作聲地換上了自己找晏騁定做的婚服,木桌上搖晃的燭火映在他的眼底,熠熠生輝。
一隻小白蛾扇動着翅膀靠近,剛接近火焰就被燒沒了翅膀,屍體掉落進燈油裡。
他擡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清酒,挽着袖子仰頭一飲而盡,放下杯子時,衣袖掃到燭台,瞬間將它掀翻在地,燈油順着佈匹流了一地,很快熊熊大火將嶽同舟整個人包圍了起來。
嶽同舟整個人都陷在滔天的火光裡,他卻絲毫不慌,悠悠勾起唇角。
他就像剛才那隻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在大火裡跪了下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他虔誠地磕下三個頭,大火爬上他的發梢,頃刻間就燒到了肩頭。
嶽同舟從袖子裡掏出一縷斷發,緊緊地攥在手心裡。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漫天的火光很快沒過他的頭頂,火舌舔舐着房間內每一寸地方,炙熱又滾燙。
等下人們發現起火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了。
丫鬟侍衛們着急忙慌地滅火,嶽同舟的貼身丫鬟跪在大火前失聲痛哭,火光燒得她渾身都發燙。
子時的一場大雨撲滅了這來勢洶洶的大火,嶽老爺子得到消息趕回嶽府的時候,就看見侍衛們從燒得斷壁殘垣的屋子裡擡出一具已經燒焦的屍體。
年邁的老人沒能撐得住,雙腿一軟暈了過去。
噩夢嶽府一夜之間從紅喜事變成了白喜事,白色的紙錢被風吹得飄飄揚揚,路過的行人都斂了眼眉,不敢多言。
晏騁跟嶽老爺子有些交情,得到消息後就帶着宋錦書前去悼念嶽同舟。
宋錦書從早上起就精神恍惚,再踏進嶽府大門的那一刻,丫鬟細碎的哭聲以及滿目的荒涼卷席而來。
如果不是晏騁扶着他,他多半要落荒而逃了。
一口鬆木棺材擺在靈堂的正中央,穿堂風吹過,柱子上挂着的白佈被吹得鼓起來,紙錢燃燒的氣味被風吹入鼻腔。
宋錦書低頭咳嗽,手背快速地擦掉眼底將掉的眼淚,跟着晏騁跪到了軟墊上。
昨天還在交談的朋友,今天就要以這種方式來見面,宋錦書緊緊攥着衣角,額頭磕得通紅。
嶽老爺子經過昨晚的變故蒼老了十來歲,鬓邊的發絲全白了,要靠着丫鬟扶着才能站立在靈堂一側。
宋錦書祭拜完,餘光瞥見嶽老爺子哭得喘不上氣,像是要背過去一樣,眉心淺淺一皺。
人活着不珍惜,死了哭得呼天搶地。
從靈堂到嶽府大門不過兩米多的距離,宋錦書走得搖搖欲墜,跨出最後一道門檻,晏騁眼疾手快地摟住了宋錦書的腰,避免他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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