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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公司的時候,正是下午六點,馬路上的車子塞成一大盤塞在盒子裡的積木。
簡卓不想開車也不想坐車,和音希商量着去附近的餐館喫飯。
她在人行道的路牙子上展平了手臂歪歪斜斜的走,走幾步就回頭,總是有來來往往的人穿梭,她的眼裡卻隻有那個捏着小小的白色皮包看着她微微笑的女子。
經過市中心,正趕上六點鐘那一場音樂噴泉,熙熙攘攘的擠了一大群人,無數水柱隨着音樂的起伏高高低低,簡卓天天開車經過,卻還是千般不願也是下了樓,簡卓摸着自己發燙的耳垂,在小區門口打了車,不到五分鐘就回到住處,遠遠地就看見秦渺在樓下的花壇邊蹲着,拿一根小棍在地上劃拉着,身體蜷在一起,像一隻小小的貓,那麼小,幾乎要融進黑夜裡去。
心莫名的揪了一下,簡卓這才放下不滿,緊跑幾步過去。
才站到秦渺面前,小貓便擡了頭,笑嘻嘻的臉上沒有一絲病容,她丟了小棍,拍拍手站起來。
俏皮的笑容仍然襯得她一如既往的鬼精靈模樣,她手插在口袋,晃了兩晃,才小心翼翼的湊進了簡卓,眨巴着眼睛問:“打擾你約會啦?”
話雖這麼說,可是那表情分明沒有一絲內疚,口氣裡隱隱的竊笑讓簡卓也忍不住又好氣又好笑。
簡卓招招手:“來,跟我走。”
“幹什麼啊。”
秦渺不明所以,仍然跟在簡卓身後,邁着小方步,走了幾步才覺得不對勁:“餵餵,你怎麼往外走啊,不請我上你家坐坐啊?”
簡卓停下來,回了身指指手表,理所當然的擺出講大道理的模樣:“都這麼晚了,你一個病人在外面多不安全,我送你回醫院,有什麼事情,路上說。”
秦渺竟沒有簡卓預料中的反駁,隻是站定了,看着她,眼裡的笑意漸漸的淺,然後有一種哀傷和無奈湧上來,她低了頭笑着輕歎一聲:“簡卓,在你眼裡,我就隻是病人,再加上讨厭的人這個標簽!”
“我沒——”
簡卓話還沒說完,秦渺已經笑着擡頭,笑容裡有一絲嘲諷,她兩大步走過來,簡卓還想避,就感覺有硬硬的紙片被塞進手裡。
“聽說音希姐姐要比賽,這是我認識的國際上的鋼琴大師,如果音希姐姐有需要,我會幫忙聯系的。”
簡卓映着路燈,看着手裡的名片呆了一呆,秦渺已經飛快的經過她,徑直離開。
心頭蓦然覆過一層愧疚,簡卓幾乎是下意識的邁開大步追上去,看着秦渺闆着的側臉,忽然間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最後隻是尷尬的說:“我會和音希說的,先替她謝謝你。”
秦渺不說話,簡卓便加一句:“你是病人,一個人不安全。
我去送你。”
疾走如風的秦渺忽然停了步子,扭了身狠狠瞪着簡卓,眼神銳利的像是瞪一個仇人。
乳白色的路燈下,她的眼裡似乎隱隱泛着淚光,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我不需要!
你們每個人都把我當病人看!
一個馬上就要死了,該好好順着依着的病人!
而且,簡卓,你是所有人裡,做的最差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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