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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沒有降生的運氣,還是塵歸塵土歸土為好。
那宮人跌跌撞撞奔了出去,楚子苓則用手探了探產婦的脈搏。
雖然微弱,但仍在跳動。
好歹,她救回了一個。
當晚,宋公便命人接走了產婦,還帶走了楚子苓準備的藥劑,問都沒問那孩子。
楚子苓見狀,便舉行了個“除祟”
的儀式,把胎兒化火,隨後讓人攜骨灰,灑在了城外的睢水中。
至於那個明顯受命隱瞞了消息的巫侍,楚子苓打發她去回稟巫祝,算是給了個答復。
這樣的應對,可算過關了?短暫的情緒崩潰,終究沒讓楚子苓在宮外過夜。
當晚,她就回到了巫舍。
大巫出宮“采藥”
,誰敢多問一句?沒有試探,沒有非難,所有仆從謹小慎微,愈發恭敬。
躺在漆黑冰冷的大屋中,楚子苓輕輕環住了手臂。
印在小臂上的觸感仍未消失,就像那人還陪在身邊。
然而楚子苓無法入睡,她甚至說不明白,自己匆匆回宮,為的是什麼。
沒人會在乎那條因“不詳”
葬送的性命,但是她知道,田恆是在乎的。
如果自己繼續前行,踏過更多的鮮血,摒棄曾經的所有,那人會不會也在某一日,突然就扔下了她這個位高權重的大巫,繼續自己的尋劍之旅?這一瞬的恐懼,甚至壓過其他,讓她無法再想下去。
然而不論多少波瀾,在天光出現後,便會沉入水底。
第二天,君夫人又送來了禮物,楚子苓連那漆匣都未打開,便命人收了起來。
從今以後,小君、世子也將信任她這個司疫,若有朝一日換了新君,這“從龍之功”
又該換到多少獎賞?楚子苓看着這些,看着這平緩陰暗的水流,再次淹沒了一切。
巫紋,巫袍,以及大巫的身份,都能作為掩飾,但是她知道,自己失去了平衡,甚至連那期盼已久的“復仇”
,也變成了穿刺着血牲的刑柱。
她可以走下去的,可以為了目標,放棄許多許多。
然而得到人人豔羨、懼怕,足以立足保命的權勢後,她還能剩下什麼?這無人知曉的恐懼,在下一次出宮坐診時達到了頂峰。
田恆沒來接她。
那華美高大,足能讓人側目的驷馬大車,如同身後的殿宇一般,讓人渾身發冷。
楚子苓木然的登上了馬車,用手扶住了面前車轼,五指用力,死死抓住了那根雕花欄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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