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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想好如何面對。
幾日後,涼州使團又一次來到秦州官府的大堂。
為首的官員換了一個,但宣讀的文書仍是熟悉的手筆。
而花繼絕本人不能久立,便隻在角落裡坐着旁觀。
他衣裳裹得嚴實,幾乎看不出什麼傷。
這次涼州的文書與以往大同小異,隻加了一條允許大舜插手涼州吏治,派駐專人監察涼州吏員,并將涼州低層官員的處置權交予大舜。
隻有陸子溶看得懂這條款中的深意。
孔義如此識相,他也不刻意為難,立即道:“陸某日夜盼望九州一統,如今涼州歸附,舜人無不歡喜,此為回屋洗了把臉,陸子溶便去書房研讀涼州呈交的文書,草擬修改和補充的條款。
才寫沒幾行,今日一定會來的人便來了。
見石寅坐在下首,陸子溶點了點面前一張紙,“這是涼州人的原稿,石司長也可提些看法。”
至於采納與否,自然是他陸子溶的事。
石寅猛地一拍桌子,倏然起身,“陸太傅,我石寅官位不及你,可你若硬要如此,我們不是沒有辦法!
你若不肯收手,那就魚死網破!”
陸子溶并未擡頭,寫完一句,擱筆啜了口茶,擡起眼皮,“你如此年輕,便已坐到齊務司司長的位子,想必尹丞相待你不薄。”
頓了片刻,他緩緩靠在椅背上,眸光沉靜如水,“但你可曾想過,尹丞相現今多大年紀?”
石寅盛怒的表情頓時僵住。
“你可曾想過,陛下多大年紀?你我多大年紀?六殿下多大年紀?”
石寅身體微顫,眉毛擰起,額角滲出冷汗。
見對方不答話,陸子溶也不着急,拭去唇角水漬,繼續寫起了他的文書。
片刻之後,石寅似乎終於想好了,慢吞吞挪到桌前,接過那份文稿,小心道:“下官……想要修改幾個細節,請陸太傅允準……若是這樣拿去,丞相大人恐怕要生吞了我……”
陸子溶點點頭。
待他修改後掃上一眼,石寅隻是把表面風光給了舜朝,卻并未傷及涼州的利益。
他知道石寅并非愚蠢,隻是一路受尹必提攜,從未想過其它的可能——十年二十年後,皇帝和尹丞相或許都垂垂老矣,他石寅還能靠誰?六皇子才是唯一可能的儲君,而六皇子的師傅也隻有陸子溶一人。
他不要求石寅現在就投靠他,但至少,得讓石寅不願得罪他。
石寅垂着頭問:“回京之後……陸太傅可否引下官觐見六殿下?”
陸子溶唇角微挑,“以石司長的職級,本就可以自己遞帖子。
至於六殿下見不見你,陸某也不能完全左右殿下的心思。”
這便是答應了。
陸子溶說罷開始潤色文稿,這頗費工夫,他在屋裡坐到約莫二更天,忽聽外頭傳來接連不斷的重擊聲。
“砰——砰——”
很快添上窸窣人聲,仿佛刻意壓低,聽不清說話的內容。
陸子溶想起涼州使團就住在這附近,不敢不管,便召來懷憂詢問。
懷憂道:“是使團的住處,不知出了什麼事,一群仆從聚在那裡,鬼鬼祟祟的。”
陸子溶決定去看看。
他循着聲音來處,停在一間屋子前,壓低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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