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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傅秉淵頓了頓聲,“幫主大人既然這般說,定然是有自己的考量了,我茲等一個善惡終有報的因果,至於旁個,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慶陽見他如此上道,似笑非笑着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傅公子是個聰明人,待此事了結,我等便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隻當此事從未有過。”
“如此甚好。”
傅秉淵拍掉他搭在自己肩頭的手,扔下一句話,一把掀開門簾,毫不留戀地下了馬車。
“敢問傅公子同那位三爺是何私怨?”
慶陽憋了一路的話,終於問出口,據底下人來報,傅秉淵自兩年前就開始替三爺做事兒,卻不知為何,成親後就不見了人影,到這會兒,居然不聲不響地已經結下了深仇大恨。
傅秉淵頓足,手搭在門栓上,沉吟片刻,最終什麼也沒說,拂衣而去。
——
葉湑在家裡久等傅秉淵不歸,很是心焦,本想着出去尋人,又擔心走了兩茬處,他窩在炕頭上,頻頻地往院中望,好不容易聽着門闩拉動的聲音,他耐不住,起身蹬蹬蹬跑了出來,乍然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捉什麼急呢?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傅秉淵笑着將人托抱起來,兩步邁進了屋子。
臨近子夜,村中靜悄悄的,大家夥兒都聚在家裡,烤着火喫着零嘴,靜等着白雲寺的第一聲鐘響。
傅秉淵也端了個火盆進屋,沏上一壺熱茶,同葉湑圍坐在火盆前。
粲然的火光照映在二人的臉頰上,烤得人昏昏欲睡。
葉湑折騰了一天,有些睏乏,但念在要守歲,來年好圖個事事順利,他強打起精神來,看着傅秉淵,緩緩道,“任叔找你何事?”
“嗯?”
傅秉淵打了個哈欠,沉沉道,“陳年舊事罷了,不值得一提。”
葉湑見他一副不想說的模樣,猜測怕是那位三爺的事兒,便沒有繼續再追問,往火盆裡扔了幾根幹柴,良久,才讷讷說道,“我從前聽過一句話,叫「關關難過關關過,前路漫漫亦燦燦」。”
傅秉淵不解擡眸,不知道葉湑緣何突然說起這個。
“是村裡一位長輩同我提起的,我那時聽着有意思,就入了心,大抵就是說,縱然往事不如人願,前路亦可能漫長悠遠,但腳下所行之路終歸是光明燦爛的。”
葉湑手搭在傅秉淵身後,輕撫着他的脊背,輕聲道。
後背傳來一陣酥麻,傅秉淵怔了怔,定定地看了葉湑好久,眸光深不見底。
葉湑內心慌亂不已,當是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他張了張口,舔了舔幹澀的唇,猶豫着要不要在說些什麼,卻見傅秉淵緊皺的眉頭刹那舒展開來,俯身握住他的手,圈在掌心揉了揉,半晌才開口道,
“阿湑說的是,這人生短短一世,哪能留這些個過往,容人被扯住後退,無端唉聲歎氣,費盡神思,正所謂「唯知足者長樂,樂其所樂」,你說是嗎?”
他聲音略有些低沉沙啞,落在葉湑心裡,蕩起了層層疊疊化不開的漣漪。
葉湑輕笑了下,回握住他的手。
白雲寺的鐘聲響起,新年伊始。
“新年褀樂,夫君”
,葉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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