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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珠不怕陳氏,卻是有些怕這個姐姐,聞言悻悻閉上了嘴,可心裡到底是不忿。
沈家是什麼門旅途二月初十,宜嫁娶,宜出行。
當然,即使不宜,許碧也得啟程,畢竟從沈家人入京已經過去了七八天,再拖下去就真不像話了。
就是現在動身,路上緊趕慢趕也得耗上五六天,真要是那位沈雲殊傷重難治,說不定她還沒進門,就先成寡婦了。
如果真的出現那種情況——許碧想了一下,覺得那恐怕是最糟糕的了,到時候她會進退兩難——沈家有可能不會要她,而如果回許家,那可真就是要由着陳氏搓圓揉扁了。
“姑娘,吉時到了,得去拜别老爺和夫人了。”
知晴樂顛顛地跑過來。
這些日子姑娘對她十分冷淡,她特别怕姑娘會不帶她去沈家了,還好沒有,看來她這些日子的勤快還是很有用的。
“走吧。”
許碧才走出房門,就見路姨娘站在廊下,眼巴巴地看着她。
昨日路姨娘已經將東西搬到了翠廬來。
說是搬家,其實總共也隻有兩個不大的箱子,路姨娘不肯改了翠廬的陳設,也不肯住許碧的臥房,隻肯在廂房裡住,說是要留着屋子,等許碧將來回娘家的時候住。
整個許家,舍不得她的也就隻有路姨娘一個了吧?隻是按規矩,這種時候路姨娘是沒資格來跟她告别的。
好在該說的話昨天晚上也都說過了,許碧吸口氣,對路姨娘笑了笑,接過知晴遞來的鬥篷披在身上,大步走出了翠廬。
雖說她得去了江浙之後才能拜堂,但出門之前還是要給許良圃和陳氏磕個頭,領幾句訓導,掉幾滴眼淚的。
許碧當然對他們沒什麼不舍,也根本沒什麼眼淚可掉。
陳氏倒是拿着個帕子在眼角抹來抹去,不過隻見紅,不見濕。
最後許良圃幹巴巴地說了幾句,咬文嚼字的許碧也沒怎麼聽明白,反正就是那些套話,并沒多少真情實感。
於是,許碧幾乎是心情毫無波動地離開了許家。
時辰還早,但京城已經醒了過來。
許碧一路上都把馬車的窗簾掀起一個角,向外看得津津有味——别說她了,就是原本的許二姑娘,長這麼大都沒仔細看過京城的街景呢。
“姑娘,今兒風大——”
知晴看看坐在馬車一角的一個中年婦人,小心翼翼地扯了一下許碧的衣袖。
扒窗戶這種事兒,可不是大家閨秀該有的行為。
若是别的時候也就罷了,可如今沈家派來的人就在馬車裡,姑娘這麼做,豈不是讓人看不起嗎?“我就是看看,車是往哪裡走……”
許碧放下簾子,對那個中年婦人有點怯怯地笑了一下,“讓林媽媽見笑了。”
她問過流蘇,這個林媽媽是沈夫人王氏的陪嫁丫鬟,這次就是她帶了那一對玉佩和聘禮單子,來許家商議親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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